Wednesday, November 30, 2011

11#10

怎么快啊,第十天了。

刚刚看到小娴博克上的一段:

這一刻,看任何東西都好像重疊似的。要是以後看不見了,那怎麼辦啊?想起了《情人無淚》,那麼簡單平淡的一個故事,故事中的女孩本來想當畫家,可是,她漸漸失去了視力 ......

幸好,我沒想過要當畫家,沒這個天份。貝多芬聾了依然可以作曲,梵谷好像是瘋了之後才成就更出色的作品。上天給你什麼,也拿走什麼,命運總愛跟你開玩笑。突然我明白,幽默感是多麼重要。沒有幽默感,很難接受命運跟你開的玩笑。

在看到这之前,我正在想着念硕士或继续追求当媒体工作的计划。我之因为喜欢东写写西写写的,或许是因为稍有能写出不太难看的东西来。这算是上天给我的什么吗?那么,如果是,那他是不是也会将这给拿走。

是不是不应该再追求与文字有关的理想。
因为他曾给予我健康,然后也夺走了。

Sunday, November 27, 2011

11#7

知道我剩下一次的化疗,让我感觉很开心。
或许是意味着我生命回到正轨,或许意味着我能够少些限制。
但是,心里还是幽幽藏着一只鬼。

其实,没有过治疗终的扫描我不敢做许多事。
我不敢交MA的申请表。
我不敢答应朋友明年的邀约。
我不敢告诉Lily我要继续学吉他。
我不敢为带外公外婆到海南岛游玩而计划。

刚才翻开Facebook,翻起了旧照片。我怀念我那把长发。它好长,我是花了几年的时间留的?刚刚,和恺玲通电话,我们曾约好我们俩游欧洲,曾计划许多许多,忽然我害怕起来。害怕这一天或许不会来临。

当身旁的人无意说一些计划,我心里都深深不安。

Thursday, November 24, 2011

11#3

心脏负荷得了吗?这几次的化疗,心脏感觉很不适。
会不会昏过去的我,让大家以为我只是在睡觉。-_-

是的。最后一次化疗在十二天后。这种最后是不会留恋或感到庆幸的“最后”。而且,这一个最后一次还是如此煎熬。

最近开始外出多一些。我不想有一天我无法面对人群。或许是该为未来做一点计划,可是套世明那一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犹如患癌的这一切根本不在我毕业后的灿烂人生计划中出现过。总还是要过了下个月中的扫描结果才知道我是否能脱离炼狱。

硕士课程的申请表格我还未呈交呀。

我的未来埋伏着许多牵绊,要是绊倒了,我又在生病了,我真的不想继续这破损不堪的自己。当大家说,能熬过这一切的我们很坚强时,我总是觉得自己其实已经给癌症撕去了一部分。有点不完整、有点疲惫。这算哪门子坚强。

有时,更像那些战役后的残兵,只能骄傲地将自己的故事说上千百次,然后发现失去的肢体带来的伤痛比起战役的毁坏记忆,来得更伤。

Friday, November 18, 2011

Living in fear, for the rest of my life

And, today I fear relapse at the end of treatment.

While I have 2 more to go, I get news from people on the lymphoma forum having relapses despite a clean interim scan. Sigh. I did have a clean interim scan, and I'm really really nervous suddenly.

Cancer had happened on me, why can't others?

*****
Taken from Cyn Mommy and Charmaine's blog: 


Hello cancer, if you are reading this somewhere. Please know that I HATE YOU. Absolutely detest you. You are not only a coward, you don't even dare to fight fair! You think you are having the final laugh now that everything I hated, you had somehow made me do it willingly... To the extent of begging for that so-called better place Heavens to take my child away from me. Laugh as much as you can, because it won't be very long that you will disappear entirely on this earth! And in the very immediate short-run, someone will give us the power to NEVER FEAR you at all! Have you heard of your friend called 'FLU'? We have ripped all his prowes from it and now it fears Vitamin C!!! Just you wait and see, CANCER, you will PAY and live in fear of us humans somedays! CANCER, you will be go down in history as one of those solved mysteries! And then you will be forgotten forever!

去死吧,癌症。

Tuesday, November 15, 2011

依然

在外头,我上妆、整装待发,一点也不像癌症病患。
在家里,我光着头顶,有时黯然神伤那皮肤的黯淡。

交谈,我装作若无其事。
冥思,或许几分惘然。

重新思考,生命的意义,发现好像比以往乏味了。
算了,听一听爵士里的坦荡荡,让人生慢慢凋逝。

10#8

昨天为民千里迢迢跑来探望我。我们到了海边走走,然后回来的时候我们经过了海星。

呀是难忘。下午的阳光,就是那些日子放学回家的时光。虽然学校的外观,颜色变了,一切还是熟悉的。然后,我也听到了Trombone, French horn, Trumpet, Tuba在sectionals。感觉都是seniors,吹得不错呢。当时有点感慨,似乎时光未曾前进、未曾消耗我的青春。

我告诉为民我多么怀念这个地方。

琬菁说,说不定我看到的那些学弟妹就正在使用当年属于我们的乐器。时过境迁,其实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但是,他们不再是我们的了。沿着学校,我们走回那条我上学的路,这条路走了4年,可是景象依然。

中学的时光最灿烂。我们都年轻,我们都爱音乐,我们都烂漫。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只有那些曾在海星里、在那海蓝色的洗礼下的我们才知道那种感慨。

Sunday, November 13, 2011

10#6

左手的静脉,前所未有的痛。身体全身也因GCSF的注射而痛。
痛痛痛。

其实,自患病后,相对之前常在外的我来说,很少外出。我很害怕遇见我认识的人,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一个已经不说话的小学同学在外遇见了我。我虽戴着口罩,但和他眼神交汇的瞬间,还是认出了我。我心里一抽,吓死了,赶紧走入人群。也有好几次,碰上了认识的朋友,我绕路走。我在躲避什么?

李彤在两天前才知道我的事。她是我在奥地利念声乐的朋友。我们在中学时期感情不错,她在NAFA的日子,我常混到她学校去,连她的同学都认识我。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她,但其实我想她知道。我不希望人远在他乡,接到下一个关于我的消息时已经是我的死讯。

有时,我希望某些人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总有哪几个我希望永远都不要说。

Saturday, November 12, 2011

10#5

没有管子的化疗,弄疼了我的静脉。
感觉好像瘀青那样,在手臂的好几个点。

化疗隔天,医生打电话来。因为上一次超丢脸在她面前哭,她问我心情怎么样。还好啦,吓完了还是要化疗嘛。今天复诊,她抓着我的肩膀说“Jie Ying brace up! it's the last cycle, don't delay anymore ah.” 我半个脸已经给口罩遮住了,我还是双手把脸给遮起来。So embarrassing.

今天是馨滢陪我,之前我们还去逛街,买了一些衣服。Retail therapy不是盖的,如果疾病可以以它来治愈,那该有多好。我们一整天在外,逛街、逛书局、买衣服、喝咖啡,简直是写意。在诊所聊天,也很不错。周围的老婆婆老公公应该给我们给烦到。

今天的血液检测也跟上了11/11的风潮,血小板报111。算低,不能再掉。可是白血球更低。-_-



我应该会明年念硕士。这是我最远的打算。
事事难料,Carpe Diem。

Saturday, November 5, 2011

9#16

过期第一天。

昨天我本因化疗的。可是我的PICC管子忽然裂掉,一堆血液和液体流出来。医生护士说,裂掉不是稀奇的事,可是我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从化疗的前一天开始,我就一直有不祥的预感。之前,纵然自己多么抗拒化疗,但在化疗日当天,还是硬着头皮到医院,呕吐、回家、睡觉。可是这一次,我很不安一直在流眼泪。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难搞。然后,昨天抵达医院,还没化疗就吐了。管子坏掉也哭、吐,回到家还吐。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医院,我的主治医生本来想说就插针在手背化疗。吓得我更想回家,因为让化疗药物直接滴入静脉,会痛。叹,我一直哭闹要回家,医生说如果延期会影响治疗效果,我真的不知道,我要回家。可是,今天醒来,我不知道我延期的决定是否正确。

真不争气。烂。

Thursday, November 3, 2011

9#14

明天又是化疗。我总是在这个时候很想躲起来。

刚才在forum看了看,有一则关于患癌后身旁朋友家人的反应。有个人就担心她身旁的朋友会像她姐姐的“男朋友”一样,得知患癌之后杳无音讯。就有另一位病友说了一下的话: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lessons I carried into my cancer journey was that when a friend or loved one is going through a significant event such as a life altering injury, death in the family, or cancer diagnosis, there is no right way to act towards/around them. Some people are naturally more nurturing while others may be distant until the storm subsides. This was not an easy lesson to learn, but given the incredible strength and grace of my friend I am not surprised he is the one that helped me understand it.

大多数在我身旁的朋友家人都很关心我,他们不曾离开。只是,有几个的态度变得冷漠。我们不怪着一些部分的人,毕竟每个人给予关心的方式不一样,沉默或许是他们的风格。

可是,我几乎全部的家人朋友对我都很细心。有些常和我通信、有些不时会在网上问候、有些办我最喜欢的Pot Luck session、有些和我分享音乐、有些带我到海边公园散步、有些和我在Whatsapp、SMS、Viber聊天问候、有些和我分享书籍杂志、有些带我到博物院电影院咖啡馆享受时光、有些送我一些可爱的plush逗我笑、有些在夜深人静听我哭诉、有些来我家聊天喝茶。

我真的很感激。

可是,化疗的痛苦只有自己能忍受。
但是你们的关心,让我在痛苦之后,好过许多。